开国中将张国华14

占领腊子口后，部队几乎没有停留，继续乘胜追击，先至大刺山，继而大草滩，一直追到岷县附近的东关，使岷县敌军大为震惊。接着，红军突然东进，一举拿下哈达铺。部队进驻哈达铺，进行了短暂休整。

这时，毛泽东接到聂荣臻派通信员送来的一张报纸。这是从敌军那里缴获的蒋军《晋阳日报》。毛泽东接过一看，匪首刘志丹、徐海东等率匪众在陕北甘南活动猖獗，骚扰民众，国民政府正出动10万大军围剿……顿时，笑逐颜开：蒋在‘围剿’陕北红军。好了，我们这支队伍就向陕北进发。

听到这个消息，大家兴奋不已，过去只知有一个陕北根据地，却不知后来发展得如何。特别是长途跋涉，加上敌人严密封锁消息，蒋氏对各根据地围剿的真实情况更是一无所知。现在突然获悉一支大部队就在前面，大伙儿怎能不兴奋？

巧合的是，张国华与教导队的同志上街置办物资时，在街角捡到了一张7月份的《大公报》，也证实了这消息的真实性。这张报纸说得更具体更明白，消息开头就引用了山西王阎锡山的说法：阎长官称，全陕北23县几无一县不赤化，完全赤化者10余县，半赤化者8县。现在共产力量已有不用武力即能扩大区域之威势……这个消息引起的反响不言而喻。依照阎锡山的说法，整个陕北的形势可以同1931年的江西苏区相媲美！

红军考虑转向陕北，会合红第25军、26军，发展扩大陕甘根据地。为适应这一行动，部队又进行了调整改编。

红1、红3军和中央直属队正式改编为陕甘支队，彭德怀为支队司令员，毛泽东为政委，叶剑英为参谋长，王稼祥为政治部主任。

下辖3个纵队，林彪为陕甘支队副司令员兼第1纵队司令员，聂荣臻为第1纵队政委，左权为参谋长，朱瑞为政治部主任，罗荣桓任副主任，下辖第1、2、3、4、5、6共6个大队；原红3军团变为第2纵队，彭德怀兼司令员(10月由彭雪枫接任)、李富春为政治委员，刘亚楼为副司令员，萧劲光任参谋长，袁国平任政治部主任，下辖4个大队。军委纵队编为第3纵队，叶剑英兼司令员，邓发任政治委员，张经武任参谋长，蔡树藩为政治部主任，全支队共7000余人。由毛泽东、彭德怀、周恩来、王稼祥、林彪组成5人团指挥军事。

9月23日，新改编的陕甘支队从哈达铺出发，以一部兵力东进闾井镇，佯攻天水，以调动敌军向该地集中。张国华带着教导队跟随主力部队急行军突然折向西北，摆脱敌重兵阻击，通过敌武山、漳县间的封锁线，在鸳鸯镇和山丹镇之间渡过了渭水。

张国华小时候读过《三国演义》《封神榜》，在他的脑海中，渭河是条大河，而且还有几分神秘感。谁知到桥边一看，河面并不怎么宽阔，水也不深，甚至可以涉水过河。眼前的渭河与他想象中的渭河有很大的区别，不免有点失望。沿路他向教导队的同志讲当年曹操曾在此夺船避箭，姜太公钓鱼等历史故事，不知不觉队伍已直抵渭县的榜罗镇。

在榜罗镇召开会议，确定到陕北发展。

29日，陕甘支队又从榜罗镇出发北进，中途克通渭城，经静宁县境，在隆德县单家集击溃敌人一个营，于10月初进抵六盘山麓。

六盘山位于宁夏南部，主峰海拔近3000米，南北走向，山路曲折，盘旋六重，方达山项，故此得名。进入六盘山地区，风光气候都与以前走过的南方地区迥然不同，红军战士满眼都是黄色的世界，土是黄的，屋是黄的，山是黄的，甚至连风沙都是黄的。而且，大家还像见稀罕物一样见到了不少倚山而挖的土洞，打听后他们才知道，这就是陕甘群众赖以居住的窑洞。

这里居住着不少回民，因为不懂当地风俗，有的部队宰羊杀鸡后，拿到回民家中去煮，惹得回民不高兴，有的还把锅砸了。张国华得知后，来到回民家中聊天，才知道在宰杀牲口时要请阿訇念经。

张国华联想到，红军过彝族区，尊重彝族的风俗习惯，刘伯承与小叶丹歃血为盟的故事，他对教导队的同志说：事关宗教风俗习惯的事，必须认真对待。他立即将此事向纵队政治部作了报告。政治部派出小分队进村入户了解群众的疾苦和风俗习惯，制定了三大禁令、四项注意、一个不准：禁止驻扎清真寺，禁止毁坏回族经典文字，禁止在回族区吃大荤；注意尊重回族风俗习惯，注意用回族水桶在井里打水，注意回避青年妇女，注意实行公买公卖；不准谈猪骂猪等。

部队未进村镇前，纵队领导就派出几名回族战士，把事先写好的标语、传单、布告贴到街上进行宣传；罗荣桓亲自召集当地知名人士和阿訇进行座谈，宣传党的抗日主张和红军纪律，讲明部队只是稍作停留，不征粮派款，不拉夫抓丁，解除了回族群众顾虑，稳定了人心。部队进驻村镇后，立即组织打扫村镇卫生，帮助回族群众干活，军医院的医护人员主动上门为群众治病，受到回族群众的热烈欢迎。

红军是穷人的军队！红军是帮助回蕃民族的军队!消息很快在回民区传开，许多群众积极主动帮助红军站岗、放哨、打探情报，送吃送喝，当向导，把红军当作自己的亲人。由于黄土高坡水资源缺乏，为了弄点水喝，部队要走四五里路，回民见此情景，纷纷端出水慰劳红军，这对极度缺水的老百姓来说，确实不容易。

红军离开时，镇上男女老幼齐集街头，在路两旁摆上放有点心、油果的香案，放着鞭炮，依依不舍地为红军送行。

从哈达铺到陕北，没有严重敌情或所遇的敌军战斗力都不强，一触即溃。之后，陕甘支队经白杨城、曲子镇、洪德城、老爷山、子午岭、元城等地，于10月19日进入陕北苏区的吴起镇(今吴旗县)。

吴起镇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古镇，相传战国名将吴起曾在此屯兵，但陕甘支队进入时，已寻不到有关吴起的半点踪迹了，镇上的街道上和破旧的窑洞墙上，到处可见拥护苏维埃和打倒土豪分田地等标语，地方群众的热烈欢迎，对一支长途跋涉疲惫不堪的部队来说，无疑是一剂兴奋剂。

在吴起镇召开了扩大会议，通过了毛泽东的报告，决定党和红军今后的战略任务是建立西北苏区，领导全国大革命。这时，有情报传来，马鸿逵、马鸿宾约3个骑兵团尾追上来了。毛泽东以一种厌恶的表情，用手一划：摆不脱的尾巴，讨嫌！切掉他，别把他们带到根据地！

打垮蒋军骑兵的计划无声酝酿着。此间，攻打固原县东北军何柱国骑兵师的战斗就有两次，一次是10月初，在固原县的青石嘴，缴获战马100余匹；一次是10月21日，陕甘支队在吴起镇一带的塬上深沟设伏，彭德怀亲自指挥，第1纵队侦察科科长刘忠抓到两个骑兵侦探，顺藤摸瓜，缴获战马1000多匹。这样，红军的骑兵侦察连建立起来了。黑马、红马、白马，走在队伍前面，威武得很。

骑兵连和教导队相隔很近，张国华一有机会，就到骑兵连练习骑马、驯马，他的马术就是在那时候练就的。在以后的直罗镇战役中，这个骑兵连便发挥了重要作用。

这也是红一方面军长征中的最后一战。

22日，中央在吴起镇附近的打麦场召开了全军干部大会。张国华和广大红军一样，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，翘首盼望毛泽东等人的到来。不一会儿，毛泽东、周恩来、洛甫、彭德怀等披着霞光走进会场，会场已挤满了人，在热烈的掌声中，毛泽东走上主席台，用浓重的湖南口音，开始了激动人心的演说：同志们，辛苦了……

会场掌声雷动。毛泽东脸上亦是流光溢彩，掌声稍稍平息，他接者说：从离开瑞金算起，至今已是12个月零2天，共367天……我们走过了赣、闽、粤、湘、黔、桂、滇、川、康、甘、陕，共11省。根据第1军团的统计，最多的走了二万五千里，这确实是一次远征，一次名副其实的、前所未有的长征！

有人带头呼起了长征万岁的口号，霎时口号声连成一片，此起彼伏。毛泽东示意大家安静，继续说：二万五千里长征中，红军占领了几十个中小城镇，筹款数百万元，扩红数千人，建立了数百个县、区苏维埃政府。我们走遍了五岭山脉、苗山、雷公山、娄山、云雾山、大凉山、六盘山，渡过了于都河、信丰河、潇水、湘江、清水江、乌江、赤水河、北盘江、金沙江、大渡河、白龙江、渭水河，经过了苗、瑶、彝、回、藏等兄弟民族地区。我们完成的空前伟大的远征，是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！

毛泽东略略停顿了一下，接着加重了语调，充满激情地说：长征是历史纪录上的第一次，长征是宣言书，长征是宣传队，长征是播种机……中央红军从江西苏区出发时有10万人，现在大约只剩下1万人了。人数虽少些，但留下来的都是中国革命的精华。现在中央红军又与陕北红军、陕北人民一起，担负起更艰巨的任务，我们今后要更好地团结在一起，共同完成中国革命！我们一定能完成中国革命！

毛泽东坚定而自信的声音，穿越黄土高坡，在中国历史的苍穹上轰响！也在张国华心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。

【注：《井冈山上走出的井冈山——张国华传》作者尚有少量存书。如有需要者可私信留言联系。参加对印反击战或者18军的老战士，作者敬赠此书，赠完为止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