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中国众多个少数民族的服饰中，苗族服饰以其款式与形制丰富多样而闻名于世。而湖南湘西的苗族服饰，更是榜上有名，已于2008年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——题记
湘西是中国苗族服饰发源地之一，以其历史悠久、古朴典雅、文化积淀深厚受到国内外人士的关注。凡到过湘西苗族地区的人，无不为他们身上所穿戴的绚丽服饰所倾倒。当我从踏上凤凰古城那一刻起，就对湘西的苗族服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从这些服饰上，我们不仅可以发现这个民族的古风遗俗，甚至还能看到苗族社会的历史发展轨迹。从古代到近代，苗族经历几次大规模的迁徙，在颠沛流离过程中，形成特殊的民族文化，其中最鲜明的表现就是多姿多彩的民族服饰，尤以苗族妇女的服饰最具代表性。
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位于湖南省西北部，其苗族包含以＂红苗＂为主的二十多个支系，每一支系又包含若干亚支系，这就使得湘西苗族服饰格外多样，最终形成一型（湘西型）三式（花保式、凤凰式、吉泸式）的基本特征，由此入选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
湘西苗族服饰包括头帕、披肩、上衣、围腰、腰带、花带、裤、裙、绑腿、袜、鞋等。这些服饰缀有几何纹、动物纹、植物纹等富于幻想、寓意深刻的纹样。湘西苗族服饰以纺织、印染、刺绣、织锦、挑花、数纱、腊染、扎染等整套传统技艺制作，各种技艺均有独特的生产流程和加工方式。
苗族服饰是农耕文化的再现。苗族服饰的刺绣题材多样，虽有地域差异，但无等级不同。这是因为苗族长期的农耕经济，没有明显的社会分工，人人处于平等地位，所以艺术创造也呈现平等共生状态。男子主要从事户外体力劳动，妇女以家务或较轻的田间事务为主。
苗族服饰是民族历史的载体。苗族服饰虽因支系、地域、年龄、婚姻等情况有所不同，但无论哪个地方的苗族女性，都爱穿百褶裙。裙上的图案斑斓多姿，色彩缤纷绚丽，常以刺绣、织锦、蜡染、挑花作装饰，这是苗族先民＂三苗＂＂好五色衣＂传统的延续与发展。
苗族服饰是民俗文化的表现。在苗族的诸多民俗节日里，男女老幼必着盛装参加。如这次禾库镇的＂赶边边场＂，虽是盛夏，但年纪稍大的中老年妇女，都是背着自产自销的农副产品，盛装出行。如果到了婚嫁年龄的女孩，在节日或赶场时有了意中人，便将绣花荷包赠给男子作定情信物。结婚时，婚床帐檐上必有＂龙凤呈祥＂纹样，表达新婚夫妇对吉祥富贵的向往。
苗族服饰图案是宗教精神的积淀。苗族服饰喜用原始信仰组合图案，尤以龙、狮、蝴蝶组合最多。蝴蝶作为苗族文化体系中始祖、母亲的象征，已成为一种定型化的图腾崇拜；龙作为司水的神明和家宅神，能保佑本民族风调雨顺，幸福吉祥。相较汉文化中的龙，苗族民俗中的龙更加和蔼可亲，形态的变化更为多样。
此外，自然界中的花鸟也被赋予灵性，出现在苗族服饰中。如泸溪县踏虎村，用刻刀在蜡板上凿出不同图案而得名，被称为＂不用剪刀的剪纸艺术＂。2008年，＂踏虎凿花＂被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名录。他们将＂鸳鸯戏水＂、＂凤穿牡丹＂、＂百凤朝阳＂这些图案运用在苗族服饰中，是原始宗教观念的物化形式，也是图案母题上汇聚众多神灵所体现的综合审美特性。
古代湘西苗族服饰款式繁多，从款式和姓氏上主要分为＂红苗＂，此外还有青、花、黑、紫、箐、姜、九股等苗。支系不同，服饰各有特色，如箐苗，＂衣皆用麻＂；白苗，＂衣尚白，科头跣足，盘踞髻粗簪＂；九股苗，＂服尚青＂。新中国成立后，腊尔山苗胞还有贯首衣、裙裤、柳叶裙等远古衣裳的遗迹。
近现代湘西苗族服饰发生两级分化，明显能够区分是19世纪中叶。清朝咸丰之后，湘西苗族男装改穿满襟衣，衣袖肥大，配紧身腰带，下着裤子，短而肥，行动方便。头裹青色花帕，脚缠青色或蓝色绑腿，下着草鞋、布鞋，银饰除耳环、项圈、戒指外，其他已不多见。
民国时期，湘西苗族男装去繁就简，变得更为得体实用。上装为对襟贴身衣，衣袖瘦小，裤子仍然短而肥大，头缠条纹布帕，着鞋，开始有袜。耳环、项圈已从中老年男人服饰中淡出。上身喜黑色或青蓝相间的条纹布，裤为青、蓝素色布。有的青年男子，为让别人羡慕自己富有，甚至穿7件对襟衣，而且件件花色各异，引起别人注意。
在男子服装趋向简单朴实的同时，女装却变得更加华丽多姿。受汉服、满族服饰的影响，苗族妇女上衣改穿满襟衣，圆领大襟右衽宽袖，下裙改裤，短而肥。但在具体部位的装饰上，仍保留着苗族传统服饰的母题，凸显湘西苗族服饰的个性。21世纪前后，着装的民族性与时尚性产生了碰撞，加上电影、电视的快速推广，湘西苗族女子着装变化较快。
在湘西，除了中老年妇女仍按原来生活习惯穿着传统苗装，青年女性的着装逐渐与全国样式同步。随着对外交流的广泛深入，打工族走出大山，到沿海、江浙等地，苗族的原有着装观念受到很大冲击。但在当地政府对苗服文化保护和发扬的氛围中，妇女们又成片成批地展现传统苗服的优势与特色，选择性地守望和升华，拓展着苗族女子服饰的精髓。
从湘西苗族服饰的起源与变化来看，苗族在特定的社会环境中，创造和坚守着自己鲜明的服饰特色，并随着时代进步和内心深处观念而转变。虽然湘西苗族服饰有悠久的历史沿革，艰辛悲壮的生存意识，凸显美化的群体观念，博大精深的文化内涵，交融时尚的从众心理。可喜的是，就服饰变化的时间节点上，20世纪80年代以后，是湘西苗族服饰向生活美满、丰富多彩、融入时尚的快速发展阶段。
文/图 林维平
